历史恒久地被记忆下去,根据香农的信息熵理论,必然会变得冗杂,乃至紊乱。
记忆必须被精简。
纵观现实中的互联网,区区不到三十年,如今呢,数据的总量己经达到了213.56ZB(B,KB,MB,GB,PB,ZB,每一层间进率为1024),如果要记录文字,要用7光年纸,如果要画成画,如果用文言文加上甲骨文,这是人类史上最表意,最凝练的文字和符号,用专业的话说,知识量(QLDI)值己经超过了寻常文字的数十倍,刻在石头上,要刻整个太阳系都不够,如果是绘画,哪怕是《蛙声十里出山泉》《踏花归去马蹄香》《蒙娜丽莎》《清明上河图》这些顶级的会意的画加在一起,也需要铺满4个地球。
这就是信息,如同一个可以自我无限复制下去的纳米机器人一样,如同达到洪峰的决堤的一泻千里的洪水野兽一般,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时,每一天,都在产生着巨量的信息,而且QLDI增长趋势,必然是自然对数增长。
但是如果是这样,在创世纪下的小宇宙中,长达几十亿年的浩如烟海的文明兴衰史,早就随着因为时间的腐蚀,离我们远去了。
哪怕是伊斯托利亚文明所造的星体计算机,也必然会因为检索这磅礴的数据,而瘫痪。
现实也好,创世纪也罢,表世界也好,里世界也罢。
于是,信息精简度也必然呈现着自然对数趋势。
最开始是一个物件,后面变成几束线条,然后是一段费解的文字,一张精彩的画,一段成文的小说,一面巨幅的油画,一台嘈杂声音的留声机留下的音频,一面黑白的模糊的照片,一段分毫毕现的视频,一次3D动画,一段切实体验的4D全息影像,首到最后,是分辨率帧率细节趋近于无限的……记忆。
因为宇宙几十亿年,历史不再记录每一分时刻,其精彩部分被截留,然后在场之人被提取记忆,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忆泡」,他们记载着宇宙的欢与歌,哭与乐,兴与衰。
这些忆泡被保存在了「回声穹顶」,也称「时光基序」,这是宇宙中除伊斯托利亚文明,另一个掌握着历史的地方,他们所承载的历史不连续,不冗长,但是真实,所见,即真。
记忆便被延续下来了,连带着宇宙几十亿年的岁月,文字是他们的基底,记忆成了闪烁其中的特调。
记忆的酒,苦涩而醇厚,你可随意往里面添加物料,他们便你口中,变成了你所期待的滋味,它的色彩缤纷,但你亦可点缀,加一朵花,放一块巧克力,或者干脆扔进垃圾桶里,但是它仍然如同水银一般,不会因为你的破坏而消失,而是又变成你的颜色。
有人喜好醇厚,有人钟爱刺激,有人敬重真实,有人看中连续。
于是,宇宙中的两大历史的存储设施所形成的流派,时常打起来,甚至变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忆-史之役」,不知多少年后,哲人还给这场唯美的战争起了另一个具有诗意和神话色彩的名字。
「谟涅摩叙涅与克利俄之战」
……
……
档案编号:B-524288
事件名称:「忆-史之役」
归档日期:创世纪内第1,073,741,824年
密级:现实:封存;创世纪内:暂存于「伊斯托利亚」星体计算机,公开
事件描述:
……
起初,只是两个学派的争端,只是星际网络上无数骂战的冰山一角,忆派与史派谁也不服谁,终日以抨击对面为乐。
碰巧的是,伊斯托利亚学派的星体计算机和回声穹顶相隔非常近,他们虽然独处于两个不同的恒星系,但是这两个恒星系是孪生的,这两个机构和学派总部在相距不到一光年,在宇宙尺度,这简首称得上邻居了。
双方关系虽然时有摩擦,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果双方打起来了,整个宇宙的过去都要遭殃,于是他们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客气,把对抗停留在了嘴皮子上。
但是事情不巧发生了转机。
第1,073,741,824年一日,谢继科夫作为伊斯托利亚学派不知道多少任轮值主席,例行前往回声穹顶进行友好交流,每年一次的交流,是双方延续几十亿年的不成文的规定。
偏偏这次,不同往常的完美首尾,一名级别不算高的记忆执事观摩交流仪式,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愤怒地将一枚刚刚成型的水晶忆泡(若把普通忆泡比作一个视频,那么水晶忆泡承载的就是一个真实的角色扮演情景,信息量比前者高得多)砸向了不远处正在和其他执事们亲切握手的谢继科夫。
《上帝因子》— Thisit 著。本章节 第26章 历史与记忆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