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在这里，建立的全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当初的苏联，如今己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1991年。
斯梅尔托夫蜷缩在一家国营商店门口—此处是为数不多的仍在这个寒冬供暖的公共场合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红色巨人还没有存在一个世纪，就倒下了。
倒下时，一片狼藉。
变卖国有资产的变卖，变卖武器装备的变卖，逃跑的逃跑。
可是斯梅尔托夫哪里都去不了啊。
他不过才几岁，就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他不懂什么大的政治，不懂什么戈尔巴乔夫，不懂什么和平演变，不懂什么东欧剧变。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生活正变得越来越糟。
最开始是学校停学，本来这对于斯梅尔托夫来说甚至算一件好事—没有哪个孩子喜欢上学。
很快夏季便过去了，这时候街上己经是越来越乱了，母亲让他一个人躲在家里，他每天都只能透过那道厚厚的玻璃门窗看见的景象。
那些大人们整天举着牌子，拿着喇叭，有时在说口号，有时在宣传的自己的政党。
现在几十个党了，但是斯梅尔托夫只知道布尔什维克党。
渐渐夏季的躁动也过去了，此时他己经好久没有见到他父亲的踪迹，他的母亲也总是在外面，早出晚归，一身尘土。
当冬季笼罩在圣彼得堡时，斯梅尔托夫发现自己的饮食似乎上了配给制—从前可以随意浪费的面包牛奶，从前想吃就吃的肉类蔬菜，只从入冬以来，他再也没看见过，只有母亲太阳没有露出来时，给他放了西分之一磅黑面包—那是他一天的口粮。
甚至黑面包这种他以前瞧都不会瞧一眼的糟践廉价食品，他必须学着吃，事实上，除了偶尔有一道罗宋汤改善口味，他己经吃这黑面包几个月了。
就在前几天，柴火终于烧完了，他母亲也没有买新的—能供一个壁炉烧一个月的柴火的钱可能比一枚十月革命勋章还要贵。
那些勋章，斯梅尔托夫很小的时候，就偷偷从爸爸的抽屉里取出，一枚枚别在自己胸前，活像个小元帅。
列宁勋章，劳动红旗勋章，荣誉勋章，红星勋章，光荣勋章，苏沃洛夫勋章，苏联英雄金星勋章……
如今在古玩市场，按照那些美国人出的价，加在一起甚至都在圣彼得堡买不下一套三居室。
斯梅尔托夫有时候会翻找抽屉，发现奖章正在慢慢减少着。
最开始是一些容易得到的，不那么值钱的，后面就是一些重要勋章了。
斯梅尔托夫知道，这些勋章一部分，就在他的肚子里面。
可是如今，那个抽屉己经空了，他家交不起柴火钱，于是和穷人们，挤在这家还没有关门的「小白桦」商店门口，吹着店里面吹来的暖气。
但是面对零下几十度的天气，身上那点单薄的衣服，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气算得了什么。
迟早有人冻毙于风雪。
……
“同志们，研究所的各位同志们！刚刚我得到国家计划委员会的消息—”
在那个小的演讲台上，一个下颚长满了白胡子，穿着白色研究服，这拿着一个报表的老头跑进研究所，他带来了一个信息，一个足以影响这个项目发展的信息。
“中央财政部长，瓦西里部长，正式组织通过一次政治局会议，停止了对我们项目和研究的支持！”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研究员们要么回宿舍了，要么待在这个大办公室闲聊。
“什么？”“怎么可能……”“明明柯西金总理那么支持我们……”
研究人员们一脸错愕，在如今冷战时代，科技的进步可是头等大事啊，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同志们，这就是事实，那个瓦西里，他把我们的项目描述成了一个吞金兽，一个危险项目，一个资产阶级机械论的项目！”
那个白胡子老头接着说下去，他的脸色己经涨红，不仅仅是因为一路跑过来太急，太远，还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愤懑。
“因此，我们的项目即将迎来大转型，原来的大集体化不能搞了，但是可以搞每个部分内部的计算机管理系统……”
“这算个什么事？”“美国可是己经在试验阿帕网了”“上面那些人怎么想得……”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项目可是投入了他们的毕生心血。
《上帝因子》— Thisit 著。本章节 第18章 凛冽寒冬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