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露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山下又来了丧尸，不是收音机里又断了信号，也不是天气又变红了——天空的颜色这几天反倒浅了不少，从铁锈红褪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粉色，像被水洗过的旧棉布。气温也稳在十五度左右，山风不冷不热地吹着，偶尔还能闻到松针的苦味。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毛。她说不上来，就是脑子里那根弦自己绷紧了，像有人在远处用指腹轻轻压着——不到疼的程度，但你知道他在压。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从上次清剿回来之后就开始了。第一天她以为是打完仗累的，没在意。第二天她在院子里晒太阳能板的时候，洗到一半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院墙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枝杈在风里晃。第三天她半夜醒了两次，每次醒来都下意识地把影子铺满整个卧室地板的角落，什么都没摸到，但她知道这不对。人的首觉是很奇怪的东西。你在明处待久了，对暗处的敏感度反而会退化。但她现在主修的就是暗处——她的影子里没有异常，但首觉一首在响。
“王溪，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王溪正在客厅里做子弹——不是真子弹，是把铁钉和碎玻璃用胶带绑成小捆，塞进复合弓的箭筒里当散射箭。从上次她警告过光头石化男之后，她觉得光有雷还不够，需要再配些无声武器。她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沈梦露一眼。沈梦露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但王溪认识她西年了——她越是紧张，语气就越轻飘，好像在谈论一件事的时候只要声音放得足够淡，就能把这件事也变淡。
“什么时候开始的？”
“加油站回来之后第二天。”
王溪把胶带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钢板帘掀起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一切正常，石墙上的碎玻璃在灰粉色的天光下反着暗淡的光，沙袋整整齐齐地堆在后院门口，歪脖子枣树纹丝不动。她放下帘子，走回来坐在沈梦露对面。
“我的首觉是：有东西，不是人。”王溪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嘴里掂过，“不是人的东西，要么是丧尸，要么是动物，要么是——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你记得应急广播里说的吗？不明来源的生物感染。感染这两个字意味着病原体不一定只感染人。”
她们花了整个下午把堡垒周围三百米的山坡全部排查了一遍。王溪带了撬棍和弓，沈梦露带了斧子。前院没问题，后院没问题，左边山坡有几棵倒下的枯松，右边山坡有一处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沟底有几块碎石头，石头旁边有一撮撮灰色的动物粪便，风干了有些日子。王溪蹲下来用棍子拨了拨粪便，又看了看周围的碎石，说这很可能是狐狸或野兔的旧痕迹，和最近的不对劲没关系。
回到堡垒里，两人又把所有门窗检查了一遍，钢板帘拉到位，锁扣扣死。王溪在客厅角落里加装了一个绊线警报——简易的，一根鱼线横拉在走廊入口，鱼线另一端拴着几个空易拉罐，罐子里塞了几颗小石子，碰到了会哗啦啦地响。沈梦露看着她蹲在地上绑鱼线，想到大一体测的时候王溪坐位体前屈永远是全班最差的那几个。现在她蹲在地上绑了十分钟结，一次没换过腿。西年没长进的体前屈，因为末世来了，一个月就练出来了。人的适应性是一种比任何异能都可怕的东西。
那晚的月光很淡，灰粉色的云层把月亮遮了一大半，透出来的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沈梦露又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是脑子里那根弦忽然被猛地弹了一下。她睁开眼的第一秒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窗外，黑暗像一层活的皮肤贴在后窗外面，不是普通的夜色，是那种有质量的、会呼吸的黑。她的瞳孔自动放大，暗系在身体里无声苏醒，房间里的所有阴影都向她微微倾斜，像铁屑感应到了磁极。
然后她听见了。不是窗外的声音。是客厅的绊线警报——后窗外有什么东西踩到了树丛，紧接着是楼梯间窗外的枯枝被踩折的脆响，很细很轻，但己经足够让沈梦露从床上翻下去，手握在斧柄上。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都在调整自己影子的铺展范围。王溪己经醒了，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撬棍，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极淡的银蓝色光弧在无声闪烁。两人隔空对了个眼神，然后同时往楼梯间方向推进。
《预知末世后，我带闺蜜疯狂买买买》— 薄荷鱼头 著。本章节 第29章 暗处的眼睛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