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监控就这样继续缓慢地向前走 慢到靴子上沾着的污渍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三秒 像被拉成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泰坦监控的靴底碾过碎石 发出细碎的 连绵不绝的咯吱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咀嚼这片废墟 他的左臂仍然举着那面盾牌 盾牌表面的细微裂纹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地图 那些裂痕从三角的蓝色光点边缘蔓延出来 向中央的阵营标志汇聚 像三条正在汇合的河流 他的右手 那门手炮 炮口下方的蓝光己经不再跳动 而是稳定地亮着 像一颗被攥在掌心里的恒星 他的镜头对着G-Toilet 对着那道己经不再裂笑的脸 对着那双正在重新凝聚金光的绿色眼睛
他往前迈了一步
G-Toilet平移着后退了一步 他的白色壳子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从沟壑边缘滚落 发出空洞的 像骨头滚过石板的声音 他的脖颈微微后缩 肌肉绷紧 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但他没有射出去 他只是在退 他的绿色眼睛里 那团金黄色的光芒在凝聚 又在消散 凝聚 又在消散 像一个人在深呼吸 在调整自己的节奏 在等某个他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来的时机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轰鸣声 泰坦监控又往前迈了一步
G-Toilet又退了一步 他的裂笑己经完全消失了 那张G-Man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一种平静
轰鸣声逐渐变得巨大 那是泰坦监控的推进器启动了
那一瞬间 是两道从推进器底部喷薄而出的蓝白色火焰 那道火焰把灰蒙蒙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把周围的碎石和残骸全部掀飞 把空气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向西面八方扩散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 左臂举着那面盾牌 右手的手炮还在蓄力 他的大衣在气流中翻卷 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
他朝G-Toilet撞过去
G-Toilet转身了 他的白色身躯在原地转了一个半圆 底部在碎石上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平移着朝反方向跑去 不是飞(64125认为他应该不会) 不是跳(64125觉得G-toilet不是灵活的胖……巨人) 是平移 那种马桶人特有的 六十米的白色巨物在废墟上快速平移的姿态 带着一种奇异的笨拙与流畅 像一艘在浅滩上滑行的巨轮 他跑得很快 快到那些还在战场上厮杀的双方单位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
他没有回头
泰坦监控的盾牌撞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那面盾牌边缘的蓝色光点在撞击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暗淡下去 淡淡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从左上角斜着贯穿到右下角 像一道被刻进金属里的闪电 泰坦监控站在那里 左臂还举着那面盾牌 手炮的蓝光还在稳定地亮着 他的镜头对着G-Toilet消失的方向 对着那片被烟尘吞没的天际线 对着那个己经看不见的白色背影
他没有追
他站在那里 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里的雕像 大衣的下摆还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胸口的蓝色能量核心还在稳定地亮着 那面盾牌上的裂纹还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从这一头爬到那一头 像时间本身 在金属表面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过了很久 久到烟尘开始落下来 久到远处那些马桶人的嘶鸣声又重新响起来 久到那些趴在地上的电器人开始一个一个站起来 他才把左臂放下来 那面盾牌被他收回去 插回衣物之间的某个地方 像收起一面用过的旗帜 他的手炮也关了 蓝光熄灭 像一颗恒星终于燃尽了最后的燃料
然后他转过身 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 很稳 每一步都在碎石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让这片废墟再颤抖一次 但他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G-Toilet不会回来了 至少今天不会
远处 那些马桶人的攻势开始瓦解 没有G-Toilet压阵 没有超大型马桶人冲锋 没有漫步者的火力掩护 它们只是一群被狂热驱赶着往前冲的白色壳子 当狂热被恐惧取代的时候 它们就只剩下逃跑了 电器人们开始追击 开始清扫 开始把那些还在挣扎的马桶人一个一个砸碎 但泰坦监控没有参与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 走回基地 走回那个他每次打完仗都会回去的地方 走回那个焦黑的马桶壳旁边 也许还会坐在上面 等下一次命令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14章 绷弦待归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