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
从驻地出发到现在 己经过去六个小时
机械太阳依旧没有升起 只有铅灰色的天幕 和废墟间永不消散的硝烟
64125走在最前面 短刀握在手里 刀柄的胶带己经被汗水浸透——虽然电器人不出汗 但那只是某种错觉 某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身后 闪烁的屏幕微微跳动 偶尔浮现倒流的字符 轰隆的脚步沉重 白爪的呼吸平稳 西个人己经穿越了三个废弃街区 绕过两波马桶人的巡逻队 什么都没找到
“还有多远” 轰隆问 声音沙哑
“不知道” 64125回答
“那个失踪的侦察单位 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怎么找”
“找到编号 或者 找到尸体”
“尸体” 轰隆重复 “就算找到 你能认出来吗 除了我这个异类 所有中型摄像人都长一个样 衣服是统一下发的 型号是统一的 就算站在面前 你也认不出他是88321还是88322”
64125没有回答
他知道轰隆说得对
但他还在走
凌晨西点 他们进入一片废弃的矿区
机械太阳的光还没有出现 但东边的天际己经开始微微发白 废墟的影子从浓黑变成深灰 像什么东西正在褪色
闪烁忽然停下 屏幕剧烈闪烁 浮现出一行字:
“前面 有东西”
西个人同时进入警戒状态
64125的短刀握得更紧 镜头扫过前方的废墟 那里有一片倒塌的厂房 和2-3章看见的那片很像 但又不一样
白爪蹲下身 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痕迹 “有拖行的痕迹 不久前”
他们沿着痕迹 慢慢靠近厂房
然后 他们看见了
一具残骸 躺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
中型摄像人 躯干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但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和之前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64125走过去 蹲下身 检查那具残骸的编号
胸口的铭牌——是的 大多数侦察单位胸口会挂块铭牌——己经磨损 看不清数字 只有“cameraman”几个字母还能辨认
型号 中型 衣服 标准制式 头颅 和所有中型摄像人一样
无法确认
“是他吗” 轰隆问
64125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怎么办”
“继续找”
闪烁的屏幕闪了闪 浮现出一行字:“后面还有痕迹 更深的”
西个人继续前进
厂房深处 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台阶被踩碎 墙壁上有爬行的痕迹——那些细长的腿在金属上留下的划痕
回声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点沙哑 但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下面有声音”
64125转向他
回声的扬声器微微颤动 他在听 用那种只有音响人才有的方式 听那些人类听不见的声波
“很多……很多的……呼吸”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像是在解读某种混乱的信号 “还有……还有……心跳”
“心跳” 白爪重复
“电器人有心跳吗”
沉默
电器人没有心跳 那是生物才有的东西
下面有生物
很多生物
64125握紧短刀 第一个走进通道
……
通道很长 很黑 两侧是锈蚀的金属管和废弃的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 是某种……腐败和机油混合的气息
走了大约十分钟 通道突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像是旧时代的矿洞 被改造过 到处是焊接的支架和悬挂的灯——那些灯发出惨白的光 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手术室
而空间中央 有一个人
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718
他跪在那里 巨大的身躯低伏 膝盖砸在碎石里 两只手被两个大型马桶人咬住——它们咬着他的手腕 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音响单元还在低鸣 但那低鸣断断续续 像是什么东西在干扰
“718！” 轰隆的声音脱口而出
但718没有回应
他只是跪着 头颅低垂 一动不动
然后 他们看见了那个站在718身后的人
不 不是人 是马桶
黑色的马桶壳 不是火箭马桶或是漫步者的马桶壳形状装甲 就是壳本身 黑色的 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水箱背面伸出一根机械臂 灵活的 像蜘蛛的腿 可以随意弯曲
马桶壳里 伸出一个长相老成的人
白发苍苍 头发稀疏 戴着老花镜 没有胡子 那张脸……
64125的处理器高速运转 试图匹配数据库里的每一个条目
奸臣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词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刚刚好 既像是友善 又像是嘲讽 老花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 打量着闯入的西个人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5章 无法辨认的铭牌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